皎洁的月光细碎洒在阿嫲的脸上。
或许是那天的月亮太寂寞,阿嫲的脸上也被那轻柔月光给披上一层蓝色的心情。
临别依依,阿嫲总是喜欢把一罐罐的年饼、一瓶瓶的汽水、一包包的零食小吃塞进我的怀里,要我带回去她甚少踏足的钢骨森林去。
月光轻轻抚着阿嫲的脸。
迷蒙的夜有月光的陪伴,我看清楚岁月在阿嫲脸上留下的痕迹,那是她为自己写下的故事啊,那掺杂着许多复杂感情的故事。这么多年来我却无法提起勇气,去拥抱那渐渐瘦小虚弱的身躯。阿嫲弯着腰目送我们启程离乡,眼眸里泛着淡淡的泪光。每一年的新年,这一幕告别情景总是上演,而且感受到的也一年比一年还要深刻。阿嫲是不舍得我们离开的,但她只能安慰自己说,下一个新年又能聚在一起了。
年初四的凌晨时分,车子在高速大道奔驰的同时,我的眼泪偷偷的从眼睛里挣脱,告诉我说,思念不要隐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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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一踏入阿嫲家的大门就会像往常一样的说几句恭贺语,紧接着大人们就把红包交在我手上。二十一岁的年纪还接收红包的心情是忐忑不安,尴尬的。相比于小时候看到红包就会开心一整天,现在的我,对于接收红包竟然有点抗拒,即使那曾经是小时候在新年时最期待的一个环节。
闷热的午后,我在厨房盘腿而坐。手指熟练的替晒干的江鱼仔施手术,拔脏剥骨,强烈的鱼腥味在指缝间游走挥之不去,而我却乐此不彼。客厅传来一阵阵孩童的嬉闹声,为阿嫲家添上新年该有的欢乐气氛。阿嫲望向客厅,微微牵动嘴角,划出一道温暖的弧线。我坐在旁边,细细品味这新年独有的气息。遥想当年的孩提时期的新年,总是在阿嫲家与堂哥蹦蹦跳跳闹个不停,大人们也难得放纵顽皮的小孩们在家里闹翻天,以图个热闹欢愉的气氛填满偌大的房子。
每次新年回到阿嫲家,总是喜欢跑到菜园去寻幽探密,期待那一片绿油油的大地上会突然迸出许多守护菜园的小精灵向我问好。那是阿嫲告诉我的故事,一年一次回到阿嫲的身边,一年一次重温阿嫲菜园里小精灵的故事已成为必然的事情。菜园里,哥哥喜欢到在番薯叶那区块捕捉飘忽不定的小蚱蜢,而我总是躲在他的身后战战兢兢的一步一步往前走,深怕那轻功了得的小蚱蜢迎面飞来亲吻我的脸庞。
再长大一些,新年的时候总是喜欢独自跑到阿嫲家附近的小路漫步。春风徐徐吹过,划过我的脸庞,一路上野生的茅草随风轻舞,还有那默默低头啃事青草的老牛......那远在吉隆坡累积而成为负担的心事,在阿嫲家被春风吹开,被那一路上的自然景色抹去,远走高飞。
现在的我,坐在阿嫲身边默默地让手指沾满江鱼仔的鱼腥味,还有用半咸不淡的福建话和阿嫲聊天。或许,过新年的意义不再是蹦蹦跳跳,不再是菜园的探险,不再是独自一人漫步,而是好好的陪在重要的人身边,做一些不起眼却很温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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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间,婶婶们把一碗碗的佳肴送上餐桌,少不了的一定是自家亲手调制烹煮的辣椒酱。那一大碗红彤彤的辣椒酱可说是家里的美食调味必需品,要是少了它,恐怕婶婶们会被大家问罪的呢。犹记得小时候,捧着饭碗的我等待妈妈夹菜给我的当儿,总是好奇的望着那一大碗的红色辣椒酱,期待它会是巧克力般甜滋滋的,让我的舌尖味蕾醉心于它。结果是不言而喻的,我只记得那一次把一大瓶水都收纳进肚子后,就再也不敢让那辣椒酱与我的嘴唇有任何的亲密接触。
此时此刻,我却因为饭碗里一片红彤彤而异常的兴奋。那是过年的味道啊,是一年一次在阿嫲家才能吃到的家乡味。那亲自调制的辣椒酱、亲自调配的卤肉,五叔特意带回来给婶婶烹煮的鲜虾、花蟹、黑鲳鱼、西刀鱼等等,我把一口一口的满足给吃进肚子里,让味蕾尽情感受那在大学宿舍永远尝不到的美味。
爸把一片片鱼肉夹给我。我才发觉这几年来阿嫲家的厨房少了妈妈的身影。婶婶们之间畅怀大笑的片断,好像也越来越少了。餐桌上,我默默地摆动筷子,将幸福的家乡味,还有参杂着那么一点的苦涩味扒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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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的晚上。
阿嫲家的庭院忽地绽放耀眼夺目的闪闪金光。年纪尚小的堂弟和外甥女手握着被点燃的仙女棒在空中画出属于他的幻想。那亮光在了无生气的黑夜一闪而过,仙女棒在尽情的挥霍仅存的生命,仿佛知道自己的光可以籍由孩子们的手打破黑夜的沉默。我站在一旁,眼睛倒映着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耳际回响着他们欢愉的嬉闹声。
我也曾经手握仙女棒在阿嫲家的庭院忘我投入那与亮光共同起舞的晚上。当时候的我,只要手中握着闪闪发光的仙女棒,仿佛全世界就属于我一个人罢了。在黑夜里闪耀的点点亮光,我像个魔术师般的把一闪一闪的星星都操控在手里,与我在寂静的夜里奏出小孩子的狂想曲。那是一种心灵上的满足,一年一次,所以我格外珍惜。
照相机所记录下来的短暂生命,漂亮得如同一朵盛开的花。仙女棒的亮光短暂且美丽,如果它知道自己的牺牲可以照亮一个小男孩的世界,在与这个世界擦肩而过的时候,是否会感动于自己的付出?这朵花,像极了这几年都没能陪我们过新年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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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的早晨。
阿嫲把一罐罐的年饼递给我,千叮万嘱要我多吃几口才安然走到房间去歇息。那些被封在罐子里的番婆饼、黄梨饼、糕加必等都是过年的小小回忆啊。尤其是那散发出淡淡椰香味的香脆糕加必,让我在咬下第一口的时候,突破空间的限制,回到那从前,那熟悉的身影坐在一张小凳子上制作糕加必的场景。
新年前夕,每当我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后,总是一个箭步走到庭院去看妈妈把调好的椰奶倒进印有花纹的扁圆模型内,等到模型受热不停跳动后就可以打开,然后双手利落的把浅褐色薄片对折两次,就是让我垂涎三尺的糕加必了。
我总是按耐不住性子,伸手进铁罐里取出几片糕加必大快朵颐。清脆的声音,在牙齿的交换接触下响起;甜而不腻的滋味,征服了味蕾进而鼓动大脑发出命令,继续把糕加必往嘴里塞。结果换来的是妈妈嘴角淡淡的微笑还有那一句轻声细语:“别吃太多,要多喝水,不然会发热气的。”
已经好久没有蹲在妈妈身旁看着那扁圆模型在炭火的烘烧下激烈抖动。那在远处已能闻到的新年飘香也不复存在。小时候的我看着妈妈额头上的汗珠,都会有一股莫名感动。现在我才知道,那是一种执着,一股为了家里的挚爱可以吃上自己亲手制作的年饼而感到幸福的执着。
每个新年,我咬下一口糕加必,心底泛起一阵想念她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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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的凌晨。
刚从阿嫲家回到吉隆坡的家里,或许是思乡情结在作祟,不肯让我睡去。小时候总盼望着新年的到来,逃离学校回归故乡,因为新年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美好的。长大了,依然盼望着新年的到来,想要摆脱纷纷绕绕,回到故乡找寻熟悉的幸福,感受以前的一切一切。
那一切一切,是家人陪同我一起走过来的新年回忆。那回忆,是幸福,是快乐。而现在,幸福的家庭欠缺了一个角色。
美好而没有瑕疵的,那过往的新年。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新年了,请你快乐。”我对自己说。
(p/s:这是老师要求的散文功课,拖了整两个星期才调整好懒惰的心情写下来。好像犯下了潘老师所说的“罗哩罗嗦”的错误了呢。太久没有动笔了,整个写法有点生涩,连贯不起来。这就是荒废部落格的坏处啊。希望挨过许多的阿塞闷和活动后,可以鞭策自己勤劳写部落咯。各位看官看了有什么意见和提点的话,可以留言哦=)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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