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再次睡倒在圖書館的沙發了。同樣的樓層同樣的位置甚至同樣的睡姿。左手食指擱在《天工開物》第五十一頁,說到電話與寫信的差別,滿心等待的空間與被強制插入的空間,世界走在越來越快的節奏,美好也在瞬間崩壞。
睡著之前和偶遇的同學小聊了一會兒。對於我還能捧著小說悠閒的閱讀流露出一種惶恐的神色,卻不知我對她和其他同學已經啟動考試危機意識的神經機制而感到莫名的恐懼。那之後就昏昏沉沉的陷入一片黑暗了,後來是感覺食指被劃出火焰般的刻痕而轉醒的。左手食指擱在書頁裡被壓在封面的拇指緊貼而刻出灼熱的痕。
灼熱,會痛。
隨後不自覺遁入一種虛無的空間裡。《天工開物》裡是我寫給栩栩的信紙,而目前也在閱讀的《對角藝術》也有栩栩的出現。還記得裡邊有一篇如此寫道:
我:你的人生有什麼追求?
栩栩:冇架。
或許是懼怕自己的前途在一片迷茫中擺盪著,看見這句子的時候竟然有些舒坦。
“我一直想問恩恩:你的人生有什麼追求?......而且,我恐怕她的答案同樣是:冇架。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因此小看她。普通的人生自有它的尊嚴。我反而被這可能的“冇架”重重地擊中,陷入虛無的情緒中。我不可以義正言辭地說:“你不能每天只是上班下班,而應該追求更有意義的,更深層的東西。或者說,你應該多看文學作品......”(35頁)
同樣的,我也陷入了這種疑問裡嗎?前些日子努力的追踪跟進甚至參與各類的社會活動,在面子書上積極散播消息和評論,意圖喚醒身邊朋友對周圍事件的關心,進而深入到了解自己的生活及國家去。但實際效果還是有些挫折的......而如果他們對我的疑問和號召(諸如請關心自己的生活和國家)拋下一句“冇架,我覺得自己的生活很重要啊;冇架,我覺得這些事情很煩,不想理”的時候,我的義正言辭彷彿是一種壓迫,圖讓人生厭。
“這樣的話讓我感到可恥。我憑什麼認為自己更了解人生的意義?憑什麼去為別人決定人生的主題?”(37頁)
我會走在街頭疾呼公平選舉,為老街待拆悲傷,為萊納斯侵入而憤恨,為東馬原住民被剝削、綠林被剷平而感無力,但我到底要憑什麼去說服別人跟我一樣呢?如果他們都對我說“冇架,我覺得自己管不來那些事情;冇架,我要過好自己的生活”,我還可以說些什麼呢。
而現在,選舉越見齷齪、政府越見腐敗、老街歷史建築被拆、萊納斯狀告勇敢站出來的人民、東馬原住民繼續被剝削......越見自己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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