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記得自己與馬六甲鬼門關橋的記憶鏈接是在小學一年級的時候。那個早上老師沒有進班,同學鬧在一團,忽地講起鬼故事來了。那張已經被我忘記名字的臉繪聲繪影的將夜裡收納回來的故事在大白天攤開來,陽光彷彿被課室裡的風扇吹散,陰冷的空氣凝結成讓雞皮疙瘩湧現的催化劑。
他說馬六甲有一道橋(誒,那不是我阿嬤的家嗎),靠近巴剎的橋,很多人被日本兵擊斃之後被投入河內,從此以後夜晚就鬼聲喧嘩,甚至有女人的頭被攔頸砍斷後騰空而非吸食人血的淒厲場面。
只是記得七歲的我雙手緊蓋着耳朵,可那幽幽且沉重的敘述一直鑽進手指並排的縫隙裡,在耳蝸內迴盪。想起回到阿嬤家就要面對那麼可怕的鬼,整個人就潸然淚下,同學被我嚇著了,雙手趕忙捧著陽光替我淋浴,驅走侵襲的恐慌。
後來的後來,一直輾轉反复聽到任何關於被日本兵殺害化為厲鬼的故事,還有那些在校園內流傳許久尚待驗證(誰要去?)的傳說。才驚覺鬼故事的貧乏十年如一日,只是人們豐富的聯想力,和那演說家的臨場發揮感將之擴大為籠罩膽小者的一片幽微黑暗。
那晚獨自來到鬼門關橋倒數,預言裡世界將被毀滅的一年,我看著暗夜裡燒亮的祭紙緩緩落下河面,被吞進河底。而那只是祭祀馬六甲河,非關鬼故事的儀式。
p/s:《天工開物》裡提及一段“我”在小學時的場景,竟然思緒奔流回到小學一年級,因為膽小的我聽了鬼故事後淚流不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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