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绿绿的钞票被放进那深蓝色的罐子里。还有一枚又一枚的硬币刷拉刷拉滑进罐子里的清脆声音。一双粗糙结满厚实茧丝的大手,把罐子都填得满满的。他对女人说:“这是给孩子用的零用钱,也只有这么多了。”
那是我爸,还有妈。
在假装熟睡然后翻身面向墙壁时,我强忍在眼眶打转的眼泪。我把头埋进枕头里,感觉枕套湿润一片。我不敢张嘴大声把不知名的情绪喊出来,所以尽量让自己靠缩在床沿,颤抖。妈为我盖好被子,想必是觉得我怕冷了。
妈,我不冷。我只是觉得爸好辛苦哦,妈也急着把爸身上的苦分割一半扛在身上。你们坐在一起看着那印有老虎的黄色小簿子时紧锁眉头的样子,让我揪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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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片段就好像烙印在记忆里某一个角落。可能是随着记忆里填塞许多色彩鲜艳的快乐、或是阴郁落寞的伤心,而选择在记忆里睡着了。看似不重要的事果然是在记忆里睡着了,偶尔醒一下,睁眼看看,知道我还在忙其他的事情,就选择继续沉睡。或许它轻得仿佛不在,但是它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却发现了它。
然后,再也无法潇洒的应对它。
儿时记忆里的某些片段总是会不经意的潜藏在意识里,直到长大后仍会不时蹦跳出来,让我吓得脸青唇白。也就好像魔咒一般,把我捆在里边,就连挣脱的机会也没有。或许是,我没有想逃的念头。
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总是会闹着要买玩具、卡通电影。每次一番哭闹后,总是会如愿以偿。而后来我再也没有如此的任性,我只是静静的把很多事情都告诉枕头。只有我说话,它都是静静的听,仿如主仆关系,只有绝对的顺从。多少年来,小枕头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就连主人也不知晓了。它依然扮演着聆听着的角色,只不过我们的关系已经进化成老朋友了。
我从来都不想多拿家里的钱,尤其是老爸和妈咪的。我一直都在克制自己,罐子里的钱都不可以多拿。即使罐子就像被施了魔法,每次掀开盖子,里头必定是满足一切欲望的钞票。而老爸,就是那位对罐子施了魔法的人。中学有一段时期下课时总是不吃东西,把钱省下来(结果还让各位关心我的亲戚一直在警告我:“不要不吃东西啊!”)。还有养成从学校走路回家的习惯,接连走了好几年了,开始的原因竟然也是为了省钱。或许是孤身一人背着书包走在尘土满天飞的路上,看起来像是落难的孩子,我总是会遇到许多善心人,愿意把我载送回家。
省钱之余,还可以结识好心人,看见世界的美,还真的是很棒呢。喜欢这样调侃自己,因为我实在是个随便得很幸福的人。独自一人走路的习惯,或许就是那时候培养起来的(上了大学还是一样喜欢“一个人”走路啊)。
想要背包旅行的最原始目的也是为了省钱,呵呵。一直都认为背包旅行、用最廉价的交通工具(脚)、住最廉价的motel、吃最廉价的美食,而且可以欣赏风土人情,是多么棒的一件事情啊。到后来的现在,喜欢背包旅行的意义已经不光是省钱,而是我真的很喜欢这样子,扛起背包和相机,走在人群和世界交融的纷沓世界里,多么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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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说不能了解为什么我可以花一千零吉去买书。我说我不能了解大家都可以花钱去看电影、去逛街买喜欢的东西、去旅行去吃麦当劳肯德基寿司意大利面等等。我说:“你们用的钱是让自己感觉快乐的,我只不过是把可以用在你们认为感觉快乐的事情的钱用来收藏可以让我感觉幸福的书罢了。”
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不同吧,这很难作比较。我宁愿窝在家里看书听音乐做家务消磨时间,也不会到外头看电影逛街然后吃很贵的午餐和晚餐。既然我们都很难了解对方对于幸福的定义,那就去接受彼此对幸福的定义咯。就这样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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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释怀了。
虽然很早就知道自己不被选入面试获取奖学金的名单里,我还是在最后时刻奔去会议室,请各位善心的老伯和阿姨告诉我为什么会落选(或者是他们把我填在年薪的数字看错了?)。我得到答案了,至少平复了我愤恨难安的心。即使我真的很需要奖学金,但我也想其他面试的同学也是一样吧。
我释怀了。
至少我得到答案。那潜藏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宣泄,不至于被围成困兽而垂死挣扎。此刻,情绪不是战败的耻辱,而是争取并接受失败的骄傲。——幸亏我为自己找了一个答案,否则负面情绪全面涌向我的时候,我应该会溺毙。
(p/s:纯粹牢骚的一篇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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