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新年前幾天順手從書架揀來一本書，就當做是悠閒假期的讀物了。

不偏不倚正是西西的《哀悼乳房》。之前大學上課因老師提及要討論西西的作品（可惜最後沒能辦到），特意跑去圖書館借閱了《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好好看。大學第一學年同樣借閱了《拼圖遊戲》、《花木欄》等散文，欲罷不能，直到思緒完全未能瞭解《故事裡的故事》才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書籍去。

《哀悼乳房》寫於一九九二年，我捧在手上閱讀時這本小說已經過了二十年的光景。小說里提及的一切科學知識和醫療設備，現時不知道又披上了什麼樣的面貌了。

小說里會善意的提醒讀者，若對某些話題較為感興趣可以直接跳過、或是提醒讀者看著的某篇章可能會有打瞌睡的念頭（哎呀我看著<數學時間>時真的是昏昏欲睡的），很可愛。

當然，以一位患病者的身為來說，西西說的一番話確實讓我們這些平常覺得自己健康得很的傢伙不禁心驚膽戰起來：

“從醫院出來，我好像從病床上撿到了自己的身體帶了回家，這軀體如今該由我打理了，而以前，我的確是從來不知道自己是有軀體......

軀體是很奇怪的，它不發生問題，不給你那麼地痛一下，不給你若干刺激，你根本不注意它、啊，我有一個軀體，它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哀悼乳房》不只是提到關於患病的事情，敘事時夾帶著對其他事物的看法，描述的語氣和修辭也很妙。最喜歡的莫過於<拱廊街>。除了讓我聯想到班雅明認為拱廊街是城市漫遊者可自由徜徉的最佳空間外，西西在此篇章里確確實實的走了一趟香港的街道。滙豐銀行、奔達大廈、天星碼頭、曾灶財的塗鴉、流浪者、廣場與商場、櫥窗，引申至對生活建築衣服潮流社會的批判，像極了一個自稱漫無目的的漫遊者，獨自走在城市裡自由的聯想、感受和批判這個世界。

也就這樣唄。一個月前讀完的書，現在才來做一些補充的功課，也算是自己的小小努力唄。

Labels: 阅读分享, 關於讀書

“世界總是喋喋不休地告訴人們，行為舉止甚至思想應該如何符合社會約定俗成的，種種道德規範下的節度。”

第一次看卡繆的書，《異鄉人》的篇幅不長，耐著性子可以在兩天內就讀完。故事從莫梭向上司請假奔喪開始，參加喪禮時平穩的情緒、結識瑪麗然後發展關係、認識雷蒙結為哥兒在一連串性格（內心世界）使然下在一個陽光熾烈的下午開槍殺死了一個阿拉伯人後被審判......

人為的審判機制、倫理道德觀上的導向必然是送給莫梭一個殘酷的死亡。不屑于（或者根本就是性格上的完整自我）群眾對於死去的親人悼念必須流下眼淚的觀念、不再乎男女之間必然的婚姻關係、與外界傳言喧鬧塵囂背景複雜的雷蒙階位哥兒，莫梭是在挑戰社會既定的成規（壓迫）嗎？

“某種程度上，他們像是把我排除在外進行訴訟，沒有人問過我的看法。”

在審判的行進過程中，控方和辯方毫無瞭解莫梭的內心世界和意志之下各自編造了堂皇而合于社會群眾價值觀的呈詞。莫梭因而覺得沒人能夠代表自己。但控方以個人行為作為集中的討論，影響（引導）陪審團和群眾的集體價值觀，硬生生的將“違背社會規範”的罪名嵌進莫梭身體里，讓他一度感覺窒息：

“這許多年來第一次，我突然有一股想哭的愚蠢衝動，因為我深深感覺到眼前這些人有多麼厭惡我。”

那個審判過程的一切都是荒謬的。

等待死刑的當兒，莫梭拒絕牧師，拒絕了上帝的愛。不予讓外力干涉自己的意志世界，是一種解放嗎。存在主義以人為中心（如果理解有誤，請糾正），自己的選擇高於一切，莫梭選擇“背棄”社會而以自己為依歸（而這到底是他自己的選擇還是一種難以說明的意志或內心世界？），曝露了一種自我的無力感，無從解釋也不想解釋。

或許，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存在一個莫梭在腦袋裡。

Labels: 關於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