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隆坡街頭的喧囂是很讓人頭疼的,至少對他來說,那種外勞小販的叫賣聲混合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細語,在這節奏明快的城市裡被加倍的放大,直讓人耳朵生出刺痛感。
隨著成群的人,打破交通燈掌管馬路秩序(試問這國家有多少人會真正在意交通燈的善意提示?),在車輛尚離斑馬線好一段距離之時快步越過馬路。他自然知道這樣的舉措是犯法的,是不符合於一個應該畢恭畢敬遵守所有禮儀規範的人的行為,但這世界的陰暗面感染力太強大了,他的腦袋替代良心選擇了可以好好生存的法則,請在多數時候都變得和別人一樣吧。
震耳欲聾的車笛聲劃破空氣中的喧鬧,溢出更深沉恐怖的城市噪音。他蹙眉,厭惡那人為的、惡意聲音,像是張開嘴要吞噬掉被鳴笛的對象,毫無同情可言。路中央的交通燈跪著一名厭倦城市的修行者。衣衫襤褸,雙手緊握拳頭,透著一股發霉的酸臭氣,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一條曝曬已久的腐屍。他低頭沉思,彷彿交通燈是菩提樹,他等著參透天地人世隱藏的玄機,然後涅槃化做一縷青煙消散,留下冥頑不靈的人繼續困窘的活在城市裡。
太陽養了好多的,會引人發熱的蜘蛛,爬在每個袒露在它底下的人們,城市因此也流著一股汗酸味。他苦笑着,自己也竟然是其中的一分子納,極力地逃脫卻被無形的繩子給纏得更緊了。搭上了歸家的巴士,他習慣性的坐在靠窗的位子,捧著書本,在顛簸的路上虐待眼睛和思考的能耐,想要讀出一些什麼。腦子裡浮出他在面子書上的文章,竟然無人理睬,連一個簡單的按鍵討好似的“贊”都少,納悶的是自己文章太糟糕,抑或是人們討厭他的孤僻順帶看他的文章不順眼呢。
有時候在巴士上真的把書給看成無字天書了,他就會閉上眼睛小休(他可以確定馬來西亞的交通阻塞和公共交通工具無法在片刻間讓他歸家)或驚疑的轉一轉頭,觀察巴士上的人們。到處都是一臉倦意,看得他自己也很疲倦。偶爾會看見車窗外的樹被大頭釘給插進樹身卻不得唉唉叫苦,他會替樹發聲哀嘆:“好痛。” 身旁的大嬸會以奇怪的眼光在他身上來回擺渡,想要找些什麼來證明自己的觀點:這小伙子是個傻子。
到家了。把門打開的剎那,一股倦意迎面撲來,把他給吸進去了。在家,整個人極致的放鬆,瘋狂的倦意更是捉狂似的緊纏着他。臨睡前,他對自己說,你應該是忘記了自己很常需要一個人獨處,才會不小心傷害到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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