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蠱惑着自己的心,強制性的要他在每一個銀白月光撒得滿地都是的時候,手裡握著一塊石灰塊,站在腦海預定的地點——那一間單層排屋的後巷,像一張緊繃著的弓身,等待那一閃影飛過然後玻璃百葉窗發出乒乓清脆聲的快感襲來。他沒有擔心自己被發現的必要,他像是黑色獵豹般善於躲藏和奔跑,只在暗夜裡露出一雙銳利的眼。
石灰塊是從後巷拾來的,緊握在手心會感覺到其粗糙且帶粒狀的表面,被擊中的目標應該會碎成遍地,然後碎鑽似的發光。他體內有股莫名的燥熱,還有那帶點異樣的興奮,直惹得他遍體生汗,濕了一身的白色運動服。胸前的那枚校徽緊緊地貼在心臟隨著急促的節奏一起跳動,這已經是第幾次如此迫切的想要讓屋內的女人的尖叫聲劃破寂靜的夜空了呢?
女人驚慌失措的樣子不時浮現在他的腦海裡,惹得他在朦朧睡夢時按奈不住原始的衝動,禁不住的勃起。孤兒院的窄小房間供給他更緊迫的想像,他看見女人蒼白的臉演着驚慌的神情,跪倒在面前。
床單上瀉了一灘的黏稠,瀰漫空氣裡的腥味隱隱藏著惱怒的恨意。事後他總是疲憊的攤坐在床沿,頹喪的思考著已經折騰他好一段日子的反常。嘴角會嚐到淡咸的淚水,臉頰被劃出溫熱的痕,他想念母親那雙長繭的掌心貼在臉上安慰着說:“西華,沒事沒事,神永遠保佑我們。”
小時候,母親以瘦弱的身體護著他被喝醉後的父親毒打後,嘴角和手腳尚未乾涸的血成了他往後的夢魘,只有母親的啜泣聲和那句:“西華,沒事沒事,神永遠保護我們”可以安撫他從此以後精神緊張的躁鬱感。
他想起小學時在校際運動會上,那一雙天賦與的腿在陽光灑落的操場上發光。從起跑的姿勢、急速的衝刺、最後的低頭衝線還有振臂呼喊勝利的畫面,都是母親語氣裡的神保佑並賜予他的。而如今,他只能用那雙在操場上締造無數田徑比賽勝利的腿,在襲擊那女人的屋子後拼命地逃跑。
石灰塊流星般的直飛,玻璃百葉窗應聲而破,響亮了整個後巷。蟬鳴也都被刺耳的聲響給嚇得靜寂無聲,點綴暗夜的只有屋內女人因脆酥的玻璃解體後的倉惶叫聲。那一段無助的呼叫滿足了他的慾望,拔腿開跑,他想著下一次應該拿更大塊的石頭,直接砸向屋內的女人,見到迸裂的額角和染成血柱的女人,才可以抑止他的恨意。
輕盈的身體和那一雙烏黑油亮的腿在逆風中奔跑得有些吃力。他眼角流出的淚水被風給吹散在空中,朦朧雙眼間看見母親跪坐在那對華人夫婦面前,央求寬限交屋租的時間,通融一對可憐的母子無依無靠僅僅能遮風擋雨的屋子可別再丟失了。那酒鬼父親涉及黑道活動而活生生的被砍成一團肉醬,在那人擠人粗口叫罵聲不絕於耳的嘛嘛檔。母親日日奔波在小印度街道賣鮮花賺取蠅頭小利和厚著臉皮去乞討親人的同情,終究躲不過失去遮風擋雨的屋子而氣絕身亡的悲劇。
“西華,神會保佑我們的。”母親啜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用力的擺動雙腿揮動雙手,眼睛佈滿了好幾個星期夜裡無法入睡的紅絲。他用力的在後巷裡跑,想用天賦與他的雙腿跑出一條活路。或許是每晚的宣洩軟了他的腿,他開始感覺疲軟,驕傲的體力無以為繼,撲倒在那有著許多窟窿的柏油路上。
“神會保佑我們的,母親。”他腦海裡閃過最後一絲念頭,在還沒感覺到被急速駛過的車碾出痛楚前。
p/s:感覺有點悲哀的故事,事緣我居住的宿舍接近後巷的窗子接連好幾個星期都被印度小孩擲石頭砸壞,就因此聯想了這個故事。內容裡的資料可能不太詳細,情節鏈接得也不好,敘述也太羅嗦了。現在看到的缺點可能比較難改,給我一點時間吧。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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