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稀薄的陽光淺照在阿輝伯臉上,泛起異樣的紅光,嘴角的弧度是這一生中揚得最美的,把呼吸的空氣都染成喜滋滋的甜味了。阿輝伯挺著瘦削的身體,穿著一個馬來西亞發展有限公司贈送的恤衫,印上大大的一個馬來西亞標誌,響應着愛國的精神。他滿臉春風的走在那古舊的街頭上,看著川流不息的車輛和快步疾走的人們,感嘆這個國家發展得真快,快得他無法好好的感受過往的淳樸了。
“本該騎著腳踏車來閒晃的啊,可惜那踏板不老實呆著,被我踩著踩著就壞了,唉。”阿輝伯的無奈盡寫在臉上,旁邊的上班族正翻閱著報章,有意無意的噗哧吐出一聲冷笑,新聞內容正好提及一個馬來西亞教育慈善腳車行裡的趣聞。
“好一個踏板不老實呆著啊,恐怕是叫人給吞了一顆螺絲吧。”上班族男士對著新聞圖片內的一團和氣直搖頭感慨。
阿輝伯不以為然的走開了。他才懶得理會別人說些什麼呢,上個星期他才剛從內政部長手裡接過大馬卡身份證啊!確確實實的身份證納!標示着阿輝伯的姓名住址和一臉滄桑的模樣,日夜長盼了多少艱苦的歲月,才可以把紅登記的夢魘給甩開,堂堂正正的做一個馬來西亞人了。
無法找到福利較好的工作、不能享獲任何政府福利,這都不是大問題,最讓阿輝伯揪心的是為什麼他熾烈的熱愛著國家,國家卻沒有給他一個交代呢?屢次上門申請登記,面試的官員一臉不耐煩的應付着他,總是什麼結果都沒弄出來,直說:“uncle,tak boleh lah”就匆匆把他給攆了出來。
好在鄰居提點,讓阿輝伯和其他幾位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老輩們在某個部長出席的場合中上演了跪拜痛哭喊冤的把戲。雙手緊緊揪著部長雅緻的名牌褲管,打死也不放手的畫面被媒體朋友們刊登在報章頭條,繪聲繪影的寫了一堆報導後,部長許諾加緊操作紅登記轉換為正式身份證的程序,直叫他等待的兩個星期裡輾轉難眠,還難得的買了一份大禮送給獻策的鄰人。
阿輝伯從錢包掏出得來不易的身份證,老花眼作怪他只好把身份證給拉得遠遠的,陽光擦過,彷彿讓身份證閃耀着幾許的光芒。阿輝伯把身份證放回錢包之際,忽地一輛摩托呼嘯而過隨手一攫,錢包像長了腿似的隨著摩托的兩名匪類奔去,阿輝伯則一個踉蹌跌了個狗吃屎。
上班族男士趕忙扶起阿輝伯:“uncle啊,你摔傷了手腳可不打緊,把腦袋給摔壞了,可不得了!”
阿輝伯驚恐未定的臉和嘴角還燙著鮮辣的血,直嚷著:“死黑番、死吉林仔、死印尼仔、死......把我的登記給還回來啊!我要去報馬達,叫馬達把你們都給捉進牢裡吃咖哩飯!”上班族男士把阿輝伯安頓在一旁的巴士站橫鋼座位上不忘補上一句:“uncle,馬達沒有這樣得空理你啦,他們要去掃黃掃毒捉超速的人,還要射水泡催淚彈叻!”
早晨的陽光突然變得熱辣起來,阿輝伯擦擦臉上和嘴角的血,不痛。他想起還要到登記局去辦理申請身份證手續,就熱出了一身汗。
Labels: 你說這叫創作,但其實不是